“唉,你们有所不知,我们那乡里也有这样的妻夫,后来,那妻主借着丈母娘的势力,鱼肉百姓,活脱脱成了土霸王,官家也有油钱捞,害了不少人,逼良为娼。”

    谈及此,大家心中郁结。

    “岚雯姊妹,你的学识是我们之中最好的,考了进士,你说这该如何解啊?”

    岚雯沉默许久,“唯有文学和思想的进步。”

    “好!岚雯之言如醍醐灌顶,茅塞顿开,哈哈。”

    才女们心中一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,“希望后辈能早日实现吧,不枉我们的牺牲了。”

    “吵什么吵!莫要惊扰了圣驾!”

    两个冷着脸的狱卒走进来,身材十分魁梧,转头却低眉顺眼,原本硬邦邦的语气此时要柔得掐出水来。

    “陛下这里就是关押才女们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陛……陛下!?”

    “罪人参见参见陛下!”

    “罪人参见陛下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卫宁捂着鼻子,这天牢虽然看着干净整洁,但是带着股陈年的腥味混杂着东西腐朽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嗯,咳咳,你们可会写话本?”乐吉跟在卫宁身旁,对着才女们问道。

    才女们虽然都跪着,可视线都转向了角落里不紧不慢下跪的方晴和牡小媛。

    两人跪着不敢开口,脸上表情惶恐不安,不知道此事是祸是福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看看这害怕的样子,其实朕真的一点都不可怕,反而是来给她们升职加薪的机会的。

    那陈沐想的是,这些才女必定能被陛下的魅力所折服,到时候出去后不仅能为朝堂再添一股新生血液,还能表现陛下的宽宏大量。

    陈沐的算盘打得很好,只有卫宁曲解了陈沐的意思。

    卫宁觉得一定是陈沐知道她最近想看小说了,特地选了住天牢交稿快文笔好逻辑通顺三观正的才女们,而且最关键的是身带反骨。

    这种敢于和皇帝互怼的人才,朕可稀罕了。

    越是心不甘情不愿,朕就越欣赏。

    “朕近来很喜欢看话本,这样吧,只要你们创作出朕满意的作品,罪行就都可以免除。”

    什么,女帝陛下让我们写话本!?

    不对啊,我们是不是不用死了!

    才女们抑制不住心中激动,可又不愿接受自降身份去写话本,纷纷满含纠结地看向她们之中学识最好的岚雯。

    以前她们最看不上的便是写话本的人,因为只有落魄的穷秀才或者落拓的文人才会写话本赚些稿酬,而其中越是低俗的小说越卖得好。

    她们身为才女,吟诗作对,琴棋书画常做伴,十年寒窗求状元,自诩高雅,最是不愿半点沾俗。

    可现在唯一能救得了她们的,却是这低级的话本。

    不等她们想清楚,究竟是文人风骨重要还是命重要,岚雯已经先开始表态。

    “罪人岚雯出身书香门第,即使关进大牢,也断然不会用自己的学识拿去娱乐大众,如此,与戏子有何不同?”

    ……是啊,岚姐说的在理。

    才女们低下头沉默不语,唯有方晴和牡小媛思虑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,“陛下,说的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,写的好升官发财,笔墨纸砚管够,你们好好想想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卫宁马上就带着侍从们离开,她走得匆匆,却让方晴和牡小媛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她们本就没有远大的志向,只想家人健康平安,赚钱养家,就算是被同窗看不起、被排挤又有什么关系呢,毕竟人都是自私的,对她们来说,活着比什么都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晚的风是温柔的。

    凤殿灯火通明,风吹动殿前一位身着淡青碎蝶华服衣衫少年郎的裙摆,清冷的月光落下一层雪纱于他身上,恍若羽化登仙。

    卫宁左手撑着头,在凤辇上迷迷糊糊睁开眼,身后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叨扰这美如画的一幕。

    楚朝云回眸,冷淡的眼眸当看见卫宁时瞬间融化,不安被抚平,露出浅浅笑意,“陛下,你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朝云!?”

    卫宁赶紧跳下步辇,不顾乐吉哎呦哎呦的惊呼,她赶忙小跑过去,“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,你不是去绣香囊了吗?我还以为是谁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晚上风凉,这里的风寒可是不得了的,手怎么这么凉,你呀,站在外面干什么,凤殿的人不让你进去吗?可恶,朕要把她们都换了!”

    “求陛下恕罪!”

    卫宁边说边扶着楚朝云走进凤殿,拿出昏君的气势,狠狠扫了周围守在原地安安分分的宫女太监,吓得她们一个抖索都跪了下来求饶,有口难言。

    “不是的,陛下。这香囊拆了又拆,臣卿便在殿前等候陛下,以平心中不安,能早一步看见陛下,也是臣卿的私心。”

    楚朝云浓密的睫羽微颤,极为自然地牵起卫宁扶着的他手臂的双手,“有陛下的宠爱,宫中无人会怠慢臣卿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坐下后,薛筒主动上前端茶递水,卫宁渴得连喝了好几口,乐吉便去吩咐宫女们准备沐浴之事。

    “陛下出去可有遇到刺客?”

    “没有,逛了一圈收了不少百姓送的瓜果,又去了军机大臣那里吃了顿饭,哦,对了,待会让乐吉挑些甜果给你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还得让内阁的学士快点算出婚期,……说起来,你景阳宫住得还好吗?虽然很想让你早点入住梧桐殿,要不是怕她们说些闲话,怪到你身上,朕都懒得理这些规矩……”

    卫宁说个不停,楚朝云不仅十分耐心倾听,而且都能及时顺毛,这场景看上去极为温馨。

    “咳咳。”

    乐吉清咳,上前小声询问,“陛下,可要沐浴了?”

    “等一会,我再跟朝云聊会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时间不晚了,明日陛下还要上早朝,下午臣卿早些来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明天朕等你啊!路上小心哎!”

    卫宁依依不舍地看着楚朝云坐上轿辇离去,她难得找到了聊天的“姐妹”,简直是意犹未尽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人已经走远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乐吉你别忘了给朝云送水果。”

    卫宁打了个哈欠,转身去沐浴洗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烛光熄灭了许久,寝殿内的楚朝云看着塌顶睡不着,下午楚国使臣将密信随同工匠奴仆侍卫名单交给他。

    信上提醒楚朝云,楚国那边十分满意楚朝云对卫帝的影响力,并且透露出卫宁明知两人八字不合,却是宁死也要和美人在一起的痴情傻子,并且与太后闹得不是很愉快。

    只要六皇子殿下乖乖听话实施美人计,假以时日楚国就可以不用一兵一卒攻下卫国,到时候,六皇子殿下也能脱离苦海,早日回到楚国怀抱。

    苦海。

    呵。

    先不说在楚国的日子,就是计划成功后,他作为祸国妖君,卫国的百姓但凡活下来一个矛头都会指向他。

    若他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,善良单纯好像菟丝花般柔弱依赖女子的男君,彻底沦为楚国君后培养起来的联姻棋子,恐怕真就把楚国当成自己的港湾,步步成为楚国手中的傀儡。

    然后,

    将满心眼里都是自己的陛下推向地狱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楚朝云心中发闷,更加难以安眠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,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照亮床榻上散发着低压气的人,他好似和黑暗融为一体,无人能看见他的所思所想,任由他的一切被黑暗包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「宿主,因任务难度提升,为督促宿主完成任务,现将人设升级为贪图美色的昏君,同时开启惩罚机制。」

    「提醒宿主,切勿对此时空的任何事物产生感情。」

    大早上的说这些,真的会食欲不振啊喂!

    卫宁叹了口气,喝了两口粥陪着酸甜爽口的咸菜,看来她还得在这留好些日子。

    连系统都开始急了,还误认为她想留在这里,她再不做些惊世骇俗的行为怎么能证明自己一定是昏君的心!

    有了决定,卫宁理了理衣领,抬头挺胸目光坚定坐上凤辇准备上朝。

    朝廷之上,卫宁穿着朱红色凤袍,眉间一点火焰形状花钿,整个人张扬似火红的凤凰。

    “参加陛下,陛下万岁万万岁!”

    “众爱卿平身!哎呀,好久不见,甚是想念啊。”

    陛下,这是又要玩哪出啊?

    官员们个个屏息凝神,专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    几日不见,陛下的气场越来越强,眼神也越来越犀利了。

    “陈沐爱卿,你把最近奏折上的要事在这朝堂之上细细道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陈沐的记性很好,加上言简意赅,不过半个小时就禀报完了。

    “沧州知府包庇底下官员,行凶作恶,却在奏折之中歪曲事实,若不是有侠义之士出来将此事闹得满洲人人自危,此事也就烂在谷子里了,陛下,这些人犯下欺君之罪理应同祸乱之罪、故意杀人、收受贿赂等数罪并罚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附近的小国遭受外邦侵略,不少流民逃至卫国,卫都城外已达数千流民,现赴统领已经增派人手前去维护治安。”

    “前去镇古塔流放的数众犯人有百人叛逃,已捉回四十余人处死,剩余不知所踪。还请陛下派兵前去捉拿剩余党羽。”

    “东边村落出现天花,为免继续感染,当地县令实行封山,只是有村民不愿等死,持续有人出逃,都收效甚微,已经传染了好几个村落了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这四件事情情况紧急,还望陛下早日定下决断。”

    至于其他的一些冤案和官员闹事,陈沐已经十分贴心得安排手下人去处理,甚至下了决心,要将每个地方的毒瘤连根拔起。

    这个惊喜,还是等事情有了结果再禀告陛下吧。

    还不知道“大难临头”的卫宁笑容舒展,虽然不知道陈沐是怎么从一大批官员的马屁从细节里扣出这些情况,但是很明显,卫国的现况不容乐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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