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且等等,在下与娘子初抵云河县,本也是途径此地,不成想进来容易出去难,现下娘子又孤身一人跑离,在下实乃担忧,刚听得大爷聊及什么杀人案,什么女娃之类,在下实乃忧心娘子,大爷能否相告一二,在下也好有个寻着娘子的去向,烦请大爷相告,在下当感激。”

    门缝之内映出来白皙手掌,掌中有些许碎银,瞧之,足足有一吊半钱,老汉还没个动静,他身后跟着过来的一老哥们,蹭的亮起双眼来,粗犷黑皴面上浮现见钱眼开之态。

    咯吱……

    木门打开,那老哥们先头老汉一步大步出来,左右探去,外面只云冠玉一人,没见着有衙役捕快身影在。

    “这位小郎君,俺且跟你说叨说叨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老汉出来拉住他这多嘴贪财的老哥们,老哥们已一把抓过云冠玉手里头碎银踹入他怀中,说来那事。

    云冠玉只听之开头,眉间忽而动一下,似对王怡柔之案有何新苗头起,他从这个老哥们这里晓得来什么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州府衙门这边。

    证人也传唤而至。

    冯老板前来据实作证,将那日情缘阁所出一五一十道及,他请知府女郎姑爷前往,也唯恐有人借机在他情缘阁中生事,没成想竟是王家小娘子被杀害,知府女郎牵连其中。

    冯老板作证,再有王家下人手臂大腿抓伤,严捕头捧着自个左胳膊,眼瞅着王家人,瞳目瞪起如铜铃。

    说起山林中那一遭事,若非王家人拖后腿,爬个山脚程慢的软不拉几,他们岂会耽搁时刻只能山峰夜宿,没追着飞贼,还遇狼群,能囫囵个完整回来,已是云副手力斩头狼,狼群无主才撤退逃离,否则他们还能站着公堂上,早落入狼腹中。

    一番作证:

    若王家小娘子之亡与大人家女郎有关系,女郎何故放着后宅舒服日子,找罪受跟着他衙门捕快一起寻人。

    若王家小娘子之死与郎君姑爷有关,郎君姑爷大可借狼群围攻意外连同王家下人一并解决,何故只为救个下人独自追踪那头狼没入蒿草从,将女郎留给他们那些衙役看护。

    “王员外这在作何,令爱身死悲痛,也不能这么冲动,怎能直冲衙门堂前迫知府大人,行此妄为之举。”

    严捕头愤言,满口唾沫星子喷上大堂,带动胡茬颤栗,麦肤色更红透至双眼之间,大有一副干架架势,然他未曾干起架,一和事佬前来。

    “下官见过大人,厅内诸事繁杂来迟,还望大人勿怪。”

    来人正六品青袍加身,一入堂前朝云知府拱手一揖,告罪他来迟之事。

    “粮田水利本就乃州府繁杂之事,段大人身兼要职诸事繁忙,无妨。”

    云知府抬手请坐。

    来人段通判,至云知府下手撩袍而坐,师爷在云知府示意下将王家所呈诉状与书吏所记笔录拿给段通判。

    须臾翻阅,段通判合上诉状与笔录,抬眼望去一眼站至王管家身前的云槿姝,他起身走至王员外面前。

    “此案案情瞧来些许复杂,飞贼尚未逮捕,只凭一灯一衣同赌堂堂主一人言便妄自定论,衙门堂前状告知府女郎,王老弟此举,本官瞧着委实不妥,王老弟可莫要昏头呀!”

    低语。

    手摸羊角胡须,段通判为着王员外着想,事态尚未明了,此刻就与知府对上,这若最后案子破了与知府女郎无关,届时可就不好下台了。

    “大人,下官瞧这案子着实复杂,飞贼尚未曾逮捕,今日如何也难以审结,不若且先退堂,待云河县那边飞贼抓捕后再行开堂受理此案。”() ()

    好一番劝慰话后,段通判朝向云知府提出他的建议,再目转向王员外身上之际,眸内含有些许不明神色。

    “王员外以为呢!”

    最终,王家人没能如愿将云槿姝送进牢房,云槿姝状告王家人诬蔑构陷她之事也没能真壮告着,两方谁对谁错,且等案件破获再行定夺。

    今日且退堂。

    王员外被前来段通判请走衙门里,闹出半日的事儿至此刻被前来这人阻止,未闹出官商不睦大打出手。

    请走王员外,段通判再入衙门之内面见云知府。

    “听之王家人状告侄女,下官立时来此一遭,今瞧侄女无事,厅内诸事颇多,下官便告辞回了,王士财那边已规劝,皆乃其丧女一时难接受此噩耗,又听之赌堂堂主之言,才会行出状告女郎如此极端之举,望大人莫多介怀,下官已然狠狠训斥王士财,大人且宽心,再无下次。”

    与云知府面前一番寒暄,段通判告辞离开,至其身影消失衙门之外,云知府眉眼之间才染上浓厚墨色。

    通判,论官职品级虽处知府与同知之下,正六品官,然其除下掌粮运、家田、水利以及诉讼等事项外,对州府长官有监察之责,为知府之下二把手,府衙外设独立办公厅。

    任职通判少则一年两年,多则三年便要卸任,而祖籍京师这位段通判,升迁云州西巷府任通判一职三年余却尚未曾卸任,算得西巷府中旧臣。

    上任西巷府知府贪污便乃此人上禀于皇,若非当时云知府外放任职恰逢赶此一遭,临危受命,此人即可越过同知直接提拔为西巷府新任知府。

    一日午后间,云王两家交锋至眼瞅着阳晖斜走西下,将至黄昏时刻,闹起将将半日的状告之事终歇下。

    围着衙门前的百姓也皆陆陆续续散去。

    云槿姝站着衙门前阶台上,比之刚不久势要她偿命,此刻空荡荡的衙门,她瞧见的是整个云州的腐朽。

    一棵在外看去枝繁叶茂的苍天巨树,实则内里早已为虫蚁分而啃食。

    “来云州两年多,阿爹一定很辛苦。”

    扭头瞅去身旁伫立的父亲,鬓角虽华发不多,但有那几根已让云槿姝心疼,她只半日接触都内心难平,这两年多来为一州知府该多辛苦,不只为民请命,还要时时刻刻与逐利之人斗智斗勇,平衡州府内势力。

    “为朝廷命官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为百姓请命,阿爹岂可觉辛苦,倒是我姝娘,今日可叫阿爹再次大开眼界,往时我姝娘拘后宅之内,辱没我姝娘能耐,为云家女郎,我姝娘有着不屈气魄,阿爹甚慰。”

    摸摸云槿姝脑袋,让豆蔻和茴香搀扶云槿姝回衙门,又着亲信衙役去将云夫人接来,今日王家闹出此一遭事,虽在段通判一番规劝下暂时了事,但难保其不会背地里使坏,尤其是那白子堂,今日那架势明显就是不杀了姝娘以偿命绝不罢休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相公今日案子查的怎样了。”

    云槿姝听话回衙门里,入后堂花园亭园内,蜷捏小胖手,心有担忧,非担忧云冠玉案子查不清,飞贼抓不住,而是忧及云冠玉那边安危。

    她这边且有云知府与一众衙役捕快,况且在西巷府中王家人想要动她也得真有那本事,可云冠玉人在云河县,虽身旁有衙役捕快,陆同知亦在旁,但依旧难让云槿姝放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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