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!别躲了!把你那便宜货摘掉吧!你已经被包围了!”

    虚张声势?还是确有其事?面具下,彼得皱着眉头,站立不动。

    直到一根散发着诡异绿光的“箭矢”——一根羽毛,在空中绕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彼得的面具而来!

    “……这是……!!!”

    彼得没有躲闪,那根羽毛直接击落了他脸上的面具,露出了他那张表情复杂而震惊的脸。

    一个……一个东西,从阴影中走出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人和一个扭曲,但彼得更愿意称之为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那只扭曲已经失去了四肢,两个表情幸福的怪异头颅通过细长的脖颈,自他的身后缠绕在他的双肩,四个一米五长的五颜六色的主翅膀自那个扭曲的背后伸出,无数的小翅膀错综复杂地紧紧裹在他的身上、腿上、手臂、头颅,用那些摄人心魄的梦幻羽毛纺出一件扭曲战衣。

    而那人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把又两只同类翅膀构成的弓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从这个扭曲身上提取出来的……E.G.O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东西……”彼得皱起了眉头,他迅速呼叫了Andres。

    “如您所见,一个扭曲与一个人类。”

    但是这个扭曲非但没有攻击这个人类,反而在用自己的躯干保护它。

    何等怪异的景象。

    那个被多翼扭曲包裹着的人类拉开了弓,对准了彼得,他周身的四个翅膀猛地一震,似乎准备跟随着这一箭射出的方向释放一阵由羽翼构成的疾风骤雨!

    “举起手来吧。你已经没有逃脱的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彼得立刻注意到,他已经被这种怪异的东西包围了。

    “再做挣扎是没有用的噢~乖乖束手就擒吧~”

    一个长着许多手臂的灰黑色怪物爬在地上,出现在彼得的右手边。缓缓用那些手臂如同一条蜈蚣一般移动着,同时,那些手臂还环绕拉紧了一名身形娇小的女性,保证她能稳定地骑在自己背上的同时,缠绕著她的身躯,变成了一张由手臂联结组成的护甲,这层稀疏的护甲下,是同样从这家伙身上提取出来的E.G.O护甲。

    那名女性一手拿着一把轻小细长的刀刃——那把刀刃的握把是一只手,和那名女性的手紧紧相握——那把刀刃下一刻就指向了彼得。

    “嘎吱……嘎吱……”刺耳的摩擦声从彼得左侧响起,他立刻扭头望去。

    “就算你曾经能与布里斯先生匹敌,也不可能同时抵挡我们个……为了人类与扭曲的未来,请不要再妨碍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低沉的声音自一个锈迹斑斑的傀儡——那个扭曲如同一台废弃的机器,被改造成了人形,那只机械头颅就如同一个视觉辅助设备一样罩住使用者的眼睛,其上伸出了数个摄像头。

    意义不明的齿轮相互啮合,锈斑相互摩擦碰撞,发出那种刺耳的金属声。而这台机器就如同一套怪异的外骨骼,使用者如同穿戴一套盔甲一般,将它“穿”在身上——尽管有露出许多防御漏洞,但使用者的身上也穿戴了同样风格的E.G.O。他双手紧握着被锈蚀的机械巨拳,一步步朝着彼得走来……

    这样的“东西”,一共有个……不,对。他们各个用某种形式结合在一起,搭配上HE级或WAW级E.G.O,在扭曲的加成下能发出不同寻常的威力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令彼得震惊的不只是人与扭曲正并肩而立,更令他诧异的是,那些使用者们正拿着E.G.O而丝毫未显露出被E.G.O侵蚀的痕迹——也就是说,他们的勇气、谨慎、自律和正义支持着他们拿起那些家伙们。

    “布里斯先生,您可以行动了。小偷已经被抓住了,押送回去么?”一名驾驭着扭曲的人朝着对讲机了问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处理掉他吧,他是我们路上的一大阻碍。”对讲机中传来了布里斯轻描淡写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人一步步逼近着。

    “……慢着。”彼得眉头紧锁。尽管他并不担心这些人真的能干掉自己,他还是保持了谨慎,顺便打算能不能谈谈消息。

    “怎么,你打算做些无谓的反抗么?我劝你不要,拆掉这座设施对我们而言轻而易举,你没有可能逃脱。倘若你让我们省心,我们会尽可能给你一个没有痛苦、甚至是幸福的死亡方式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有问题,如果不知道这些答案,我死不瞑目。”彼得故作恨然说道。他感觉这群驾驭着扭曲的人竟然出奇地好说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讲来听听,我们只回答认为没有讲出来也大碍的问题,作为你配合我们的回报。”领头的那名满身多彩羽翼的人扇动着背后的翅膀,轻飘飘地飞到了彼得面前停住。

    彼得抹了抹下巴,问出了第一个问题:“你们究竟是谁?和彼岸花公司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几人相互看了一眼,把住彼得能够逃离的所有方向,纷纷点了点头,领头的就说道:

    “我们是彼岸花公司的员工,‘Altruist’(利他主义者),亦被称为扭曲骑士,和你们‘Egoist’(利己主义者)相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知道我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从最开始,你和另外一个人踏入那片废弃之中时,我们就知道了。”那名领头人仍然保持着安全距离,防止彼得偷袭。

    最初的那个长发公主所在的设施,竟然还留有他们可以工作的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吗?

    这是彼得没有料到的。

    “……真是出乎意料……那VII号……”彼得接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根本不存在,只是用来引你来这里罢了。至于另一个人,布里斯先生自有妙计,日后必然能拿下。”() ()

    “……你们究竟想做什么,又到底在研究什么?”

    那个领头的人和旁边的人低声讲了两句,一旁那些扭曲骑士仍然各个拿着武器对准彼得。终于,他点了点头,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很抱歉,我不能告诉你我们在研究什么,但是我可以告诉你,彼岸花公司将为旧L巢、乃至整个都市,带来最终的救赎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要推翻A公司么……”彼得扁了扁嘴,顿时感觉对方的话语有些荒谬。

    “不,比那更伟大——我们会创造一个人与扭曲和谐共生的社会,到那时,那些‘觉醒者’、平凡者、扭曲者、清道夫……都将平等而自由地生活在这片天空下,用共同的律法约束彼此,打破都市这副残酷的现状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向往与憧憬,但是他意外地清醒,丝毫没有狂热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个理想其实也无可嘲讽,不过是理想主义者的终极目标罢了,自己的使命似乎也跟这一般荒谬——但彼得无法认同他们的做法。

    于是他冷冷地质问:“为此,你们要放出长发公主,让它杀那么多人、带来如此绝望?”

    镇压长发公主时的惨状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“那是必要的牺牲。只要技术成熟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当那些牺牲者是你们和你们的亲朋好友时,你们依旧这么想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如果我们的牺牲和痛苦能够夺回这个世界的未来,哪怕只有一点,我们也会毅然赴死——因为我们是‘Altruist’,扭曲骑士。”

    彼得暗暗摇了摇头——因为自己愿意献生,就要求别人也为之牺牲么?……或许他们确实想要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,但彼岸花似乎不这么想,他们只不过是彼岸花的手腕罢了。这群人似乎很坚强,但也只是一群可怜的受骗者罢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真的认为你们的道路是正确的么——你们正在强迫别人为你们而死,这和那些帮派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我们坚信不疑,区别就在我们的心中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千万人因此受苦,哪怕你需要亲手抹掉那些你所珍视的东西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因为我们是无私的,和肮脏的你们不同。”

    他们……已经听不进去了。彼得只是感到惋惜。

    他们似乎被灌入了一些难以根除的东西,而他们奉之为信念,最后自始至终被人利用,向着一条南辕北辙的道路愈行愈远。

    那自己又是否是这样呢?这值得反思。

    “很遗憾……我无法认同。我们本来可以站在一起,用一些更加合理稳固的手段达到各自的目标,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。”彼得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从来都没有。从你挡在我们面前开始,就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……时间差不多了。我很抱歉,你必须死。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?我们不会忘记你、和你的同伴。”

    同伴两个字立刻让彼得警觉了起来。他想到了陈海,尽管他不算是自己的同伴,但在彼岸花看来很可能是这样。

    彼得不是很希望和他们动手——这令他有一种莫大的遗憾和悲伤,这群人有着十分美好的理想,但他们受了骗,担负无数的罪孽,最终为一个和自己理想背道而驰的组织献身……

    但是,刚刚那两个字令他改变了想法。

    他和他们的区别,很可能就在对待信念和同伴这两样事务上了。彼得会反思自己的行为和理念是否合理、正确,否则就会如同他们一般一意孤行;彼得会保证自己的同伴的安全,因为他认为必须循序渐进——倘若连志同道合之人都无法互帮互助,又如何解放那些未能理解自己的人呢?

    有可能,他必须和他们战斗了。

    一丝丝的光芒逐渐在他的手中凝聚……

    变故很快被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最终还是选择和我们战斗到底。”领头者缓缓抬起了弓,对准了彼得,“这也是意料之中,来吧。让我们见识一下,你的意志。”

    一把金色的长刀缓缓在他的手中构建而出。漆黑的握柄紧攥手中,光芒从那把刀的锋刃之上缓缓流淌而出,整个灯火通明的设施在这样温暖的光芒中略显昏暗。

    彼得的眼中流出浅浅的金光。

    于是他将刀刃对准了面前的领头人。

    彼得紧紧盯着他,从对方的空洞的眼神中,彼得看到了强烈的信念和莫大的苦楚——他一定是承受着强烈的痛苦,这个扭曲的信念已经是他的唯一,他再也无法放手了。

    所以这一击会赐予这个同样有强烈信念的人以永恒的安息——

    “彼得队长!敌袭!敌袭!请您立刻赶回据点!”

    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,他的耳麦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噩耗——来自据点的联络。

    “有敌人来袭,彼得队长,请您立刻赶回据点!”

    彼得心中陡然一惊,这等变故发生得是如此之快、如此没有先兆,以至于彼得根本来不及多想。既然是遭遇了袭击,甚至发来了请求支援的通讯,说明这是真正的麻烦。

    无暇多虑,彼得必须迅速赶回,伴随着骤然放出的一些光芒,那些光芒顺着彼得的身躯迅速汇聚到他的双腿——彼得的双脚齐齐发力,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“他要跑!快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彼得一下子就撞破了设施的顶层,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。

    “该死的,他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立刻汇报布里斯先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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