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掌柜望着青年脸上的伤,又看了看身后几人,表情忽变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青年解释着自己今日走路没注意,一脚踩空,掉进了坑里,幸好身后几位路过,搭把手将自己救了出来,这脸上的伤啊,就是在坑里摔的。

    老掌柜眼睛转了转,看了看青年身后的沈知意笑着说:

    “多谢几位帮助我儿,这没什么招待的东西就给几位倒杯茶尝尝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扭头让青年先行回屋擦药。

    见青年走后,老掌柜收起刚刚的笑容:“姑娘可否解释解释?”

    沈知意正要接话,王砚站至她身前:“令郎在赌坊门口被打,我夫人心善拿钱救下,因害怕令郎在回家途中被报复,这才一路护送回来。”

    说着还将沈知意向身后护了护:“掌柜的若是不信,可去问问那聚宝坊的人。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,老掌柜叹了声气,重重坐到凳子上:“作孽啊,真是作孽啊。”

    沉默良久,老掌柜站起身来向沈知意言谢:“姑娘为救孽子花了多少银两,我替他还清,另外感谢姑娘救犬子性命之恩,方才实在是对不住姑娘。”

    王砚笑意不达眼底,抢先答道:“八十两。”

    老掌柜听闻银两数目,已经伸向钱柜的手突然停止,随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柜中整个盒子都抱了出来。

    沈知意走上前去拦住了老掌柜拿钱的动作:“掌柜的,这笔钱就不用还了,我这人就是见不得喊打喊杀,见令郎被围这才救下,以后好好看管便是。”

    老掌柜执意要给银钱,沈知意推了回去:“我本心也不是为了钱才送令郎回来,时候也不早了,明天一早还要四处再去问问那药草的去向。”

    王砚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:“夫人这几日为这草药真是劳苦费神,看着都消瘦许多。”

    老掌柜再三犹豫,还是在临走之前叫住了沈知意,将她拉至一旁角落:

    “姑娘先前问那哑萝的其他买家,我这就告诉你。”说着将手里的册子打开,一页页翻动,最后落在沈府二字之上。

    “是城中的盐商大户沈府吗?”沈知意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否还记得来采买之人是何模样?”

    “模样倒是记得不大清楚,只听她提起自己是什么夫人的丫鬟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心一沉,确是杨氏无疑。

    众人刚与老掌柜告别,身后就传来尖叫骂喊声,沈知意不用猜也知,那药铺老板估计正在拿称手的东西教训他儿子。

    素儿在一旁小声地问着:“小姐,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赌坊的事情吗?”

    沈知意笑嘻嘻的靠向素儿:“对啊,我保证的是我自己守口如瓶,至于你们......我可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说完一旁的王砚也附和着:“赌徒若不及时制止,日后定是后患无穷,我们这也算是替铺子掌柜做了一件好事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踩着夜色的尾巴回了安王府。

    沈知意同王砚在廊边遇见青一,素儿盯着青一的脸,眼睛里满是惊讶,见两人是有事要商讨的样子,沈知意就带着素儿快步钻进了厢房:

    “今日你跟着那小姑娘可有什么发现?”一进门沈知意就将房门和窗户关的紧紧的。

    素儿生怕忘记似的,火速讲道:“小姐,小姐,刚才在王爷身边的那个女子,我见过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在府上偶尔能碰见,她是王砚身边的暗卫,叫青一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小姐,你不是让我跟着那个小姑娘吗?”素儿快速截来话头。

    “我跟着她一路走到一个大宅内,我在门口守啊守,竟发现有人跟她会面!”

    沈知意坐直靠近些听着。

    “那人就是小姐说的青一!”素儿一口气说完,紧盯着面前的人儿。

    沈知意指尖轻轻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膝盖:“那你有听到她们说了些什么吗?”

    素儿回想片刻,一句拼一句的讲,那个青一问小姑娘东西都卖出去了吗,小姑娘说卖出去了,然后青一又问卖家有没有问什么问题,小姑娘就如实说了小姐问的话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,还有一句,那小姑娘说城外铺子的位置我已经告诉她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,你怎么知道这卖花女有问题啊?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对小姐你不利啊。”素儿连珠似炮的说着。

    沈知意久久坐在木桌旁,提起玉壶手柄给了自己倒了杯水,慢慢的喝了起来。

    看自家小姐迟迟不语,只是一味喝水,素儿有些干着急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沈知意开口:“素儿,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你讲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将茶杯放下,一脸正气的和素儿对视:“王砚想帮我,但碍于之前被我拒绝过一次,他选择在暗中引导我。”

    素儿听完先是一愣,而后问道:“小姐和殿下不是表面......”

    “他为何突然对小姐这般上心?”

    沈知意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突然一个答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:

    “素儿,王砚不会是假戏真做,爱上我了吧?”话还没说完,沈知意就立马拍了拍脸,睁了睁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想什么呢,这怎么可能,我要一没富贵王权二没倾城容貌,就连王妃之位都是我的算计之物,这好端端的皇子怎会看上我?”

    沈知意自说自道,素儿左右看了看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“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!”

    “那头顶悬着的月亮不会因为照过宫墙就更加清亮,山涧的野百合也能比这府里娇养的花儿开的更盛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眼里,小姐就是人美心善,什么出生富贵,小姐现在不也是坐着王妃之位吗?什么倾城倾国,哪有唯一标准?”

    沈知意失了神:“可是......”

    素儿接着打断:“小姐之前教过奴婢的话,自己都忘了?”

    “小姐说,梅花在冬季雪中绽放不是为了给谁看,真正契合的人自会相引,真心若需门第金印来佐证,那真心和街边那按斤两卖的猪肉有何区别?”

    沈知意内心平静许多,把手放在素儿的手背上: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素儿忽然反应过来:“那小姐这是......也喜欢王爷?”

    沈知意立马矢口否认:“没有没有,只是我推测一番,当下只有这一个答案。”

    素儿哦了一声,站起身来为沈知意更衣:“小姐,我先去打盆温水来。”

    沈知意点了点头,待人出门,心里又开始搅了起来:

    只是逢场作戏,别当真了沈知意,冷静冷静!

    片刻,素儿端着盆就进来了,洗漱完后,沈知意将一袋银子塞给素儿。

    “小姐,你这是?”素儿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“之前答应过你的,一半月钱。”说着钱袋子已经挂在了素儿身上

    “岂能当真,小姐快拿回去,拿回去。”素儿将水盆搁置一边,忙将银钱递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收下就绝对绝对没有下次了!”沈知意说完,素儿只好悻悻收下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梆子声过,沈知意闭目躺着,在翻来覆去中渐渐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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