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循着那若即若离的感觉,彼得缓缓将光芒涂抹全身。

    于是星空与镜湖的中心,亮起了一道幽然的金光。

    紧接着……

    “将这些力量与空间接触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伊织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!她一反常态,厉声呵斥:

    “错了,停下!”

    彼得吓了一跳,他立刻将光芒收起。接着,就听得伊织罕见的有些不满的声音:

    “真是鲁莽的举措……你用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方式,直接用你的力量接触空间。对于普通人而言,这什么都不会发生,但你不一样——你要是调用了过多的力量,还把它们的目标指向空间本身,空间就会无法承载这么多能量,进而损坏,产生空间裂痕。一旦这样,就等着迷失在空间乱流中吧。”伊织皱着眉头说道。

    彼得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“会这么严重吗……”

    伊织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样子,倒是让我想起C公司的爪牙来。这种方式太过简单粗暴,打破空间、钻入乱流、再从别处钻出,这就是爪牙其中一种攻击方式,先抓住敌人——只不过爪牙们使用的是奇点,而你纯粹就是堆叠能量——打开空间并穿行于乱流间,让敌人浑身内外受尽乱流侵蚀,然后再对那副残破的躯壳施加极速连斩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彼得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,老师,我再试试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呵——哈……”伴随着甜腻的哈欠声,艾什莉缓缓支起身子。吃下那颗营养药丸后,经历了这样一觉,她感觉身体已经差不多彻底恢复了,于是揉揉眼睛,使劲伸了个拦腰,打算“起床”了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前辈?”她下意识地转头,目光所及却只是璀璨的星河。

    “噢!对了……前辈之前带我来这里来着……真漂亮呢。对了,得快点找到前辈……”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两句,艾什莉收回目光,却看到了正坐在自己身边两米、静静品茶的伊织。

    伊织早就注意到了她的醒转。

    “小家伙,醒了?你可是已经睡了个小时了,感觉怎样?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还好、欸?!你是……那前辈……”艾什莉被突然出现的伊织吓了一大跳,脑袋一卡,嘴巴也磕磕绊绊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用担心,他在那里。仔细看。”

    循着伊织的目光望去,微弱的亮光映出模糊的人影,彼得正一动不动地在远处。他的双手发出幽幽的辉光,而他的面前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“……彼得前辈在做什么?”艾什莉有些不明白。

    “他在试图学会空间能力。”

    远处,彼得似乎也注意到了艾什莉这边的情况,于是光芒缓缓收敛,他脚下轻动,两个起落就从百米之外来到了艾什莉面前。

    “醒了?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“嘿嘿,我好得很!”艾什莉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,张开双臂,随身迅速转了一圈,似乎正在向彼得展示自己的康复。

    “嗯,那就走吧。”彼得点了点头,又扭头问伊织,“老师,我还是无法正常打开自己身边的空间,尽管我能感知到空间的存在,却老是像自己和自己扳手腕一样,没法正常使用这种能力。不过,我发现我能维持住空间当前的状态、‘冻住’那些涟漪。”() ()

    “……不必刻意追求这些——你的身边不是有一位领路人么?”缓缓端起茶杯,伊织并未抬眼,而是若有若无地把目光投向了艾什莉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?”艾什莉愣了一下,“意思是以后我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了?好耶!”

    “你是可以让其他人代为行使空间能力的,不是么?”

    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彼得踌躇地看了一眼艾什莉——要是每次自己出门都要带上她,搞不好会碰到什么危险,还不如让她留在Geburah的身边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了,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,请便吧。”说着,伊织突然站起了身子。

    看得出来,她似乎很忙。

    不知道她在百忙之中,又会要抽空见多少人呢?

    “老师,那么接下来,我该……”

    “做你该做的事。后会有期。”留下这一句话,伊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彼得目送着那道紫色的身影离去。

    他隐隐有了些预感,各方面的预感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天下午,控制区中,老狼的葬礼如期举办。

    没有歌功颂德、没有幽长哀乐,那些真正的敬重与深切的哀悼却从所有人的心中流露而出——老狼战斗到了最后一刻,他为了团里的大家,燃尽了自己,这又怎能令人不为之动容、为之沉吟?

    由于身为Egoist团和其前身——脑叶公司探索队的元老级成员,他的葬礼将被隆重举办——当然,另一个原因就是理查德要借盛大的葬礼,将老狼生前留下的那些强烈的愤恨,转而交予一众Egoist。

    而彼得,被理查德点名来代表这些永不止息的愤恨、继承老狼的遗志。

    遗体告别仪式上,老狼静静地躺在各色的鲜花之中,五颜六色的哀悼掩盖起那些有关他的悲伤过往。最后,他还是迎来了终末的安息。愿他的梦中没有悲伤与愤恨的位置,愿他的梦中流淌着富足和爱恋,愿在这场长梦中迈向永恒的温柔乡吧……

    冰冷的躯壳已经褪下血染的护甲,双眼依旧圆睁,依旧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就如同他依旧拒绝妥协一般。

    死亡将他的姿态定格在了最为不屈而耀眼的一刻,他就如此昂首、挺胸、目眦、阔步地,走入属于他的永恒。

    无论那里是否是温柔乡,他一定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吧。

    “一鞠躬——”

    缓缓低下头,那张老气横秋却不失粗狂豪迈的脸庞浮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如此清晰……

    是啊,这一鞠躬,正式宣告了他的死亡。从此,世间,再无“老狼”。

    “二鞠躬——”

    那个身影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“三鞠躬——”

    当众人纷纷支起身子,理查德庄严地拄着失乐园杖,走上了发言台。

    环视一圈,他的目光沉重。

    而他的言语,更将播撒复仇的战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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